□谢娟
虽然阿炳演奏的《二泉映月》家喻户晓，但许多人对阿炳的生平知之甚少。
阿炳(1893—1950)，原名华彦钧，阿炳三岁时丧母，由同族婶母抚养，八岁随父当小道士，开始在私塾读了三年书，后从父学习鼓、笛、二胡、琵琶等乐器，十二岁已能演奏多种乐器，十八岁时被无锡道教音乐界誉为演奏能手。后来，阿炳成为在无锡街头流浪的艺人。由于贫病交加，阿炳三十多岁时因患眼疾而双目失明。阿炳长期生活在中国底层社会，他特殊的人生遭际，相较于普通人，使他更为深刻地尝尽人生苦辣诸种滋味。
近读《二泉映月———十六位亲见者忆阿炳》(黑陶著，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8年8月版)，作者通过数年寻访，对十六位亲眼见证过当年阿炳生活的知情者，作了深入访谈。这本书通过对受访者的口述实录，再现了阿炳人生中的重要片段：
阿炳为了拉好一曲《梅花三弄》，先后共拜过十八位有名的琴师，并三次向第一代无锡滩簧艺人袁仁仪学琴。
阿炳生前最受欢迎的并不是拉二胡，而是独创一格的“说新闻”，他在街头连说带唱，为劳动大众打抱不平，嬉笑怒骂皆成文章。
晚上从不同的琴声可以判断出当日阿炳生意的好坏。如果一路琴声轻快，表明阿炳这天生意不错，如果拉琴时间很长，胡琴缓慢忧伤，那就是生意清淡，来日衣食无着。
每逢节假日，有很多孩子簇拥着阿炳在街头行走，成为一个欢乐的友谊队伍，走到空旷处，孩子们就让阿炳停下来，围着他形成一个圆形，让阿炳在中间奏唱。他奏唱一回，孩子们就代他向周围的人收钱。
有一篇《我亲历了〈二泉映月〉的最初录音》值得特别留意。讲述者黎松寿。1950年9月2日晚上，黎松寿亲历了《二泉映月》最初的录音过程。那天用的是从中央音乐学院借来的钢丝录音机。录音结束后，录音钢丝倒好，随即器内扬声器响起了《二泉映月》。坐在录音机旁的阿炳激动不已，他沿着桌子摸索，双手抱好钢丝录音机大声叫道：“一点没错，这是我拉的，这是我拉的！”又说，这东西像有仙气似的，不然哪能马上放出来……放完录音，阿炳问：“还能不能重放？”当身边的人告诉他，照说明书上说，能放十万次也不失真，阿炳很是惊奇，天真地说：“这台机器贵不贵？我也想买一台玩玩呢。”那天还录制了二胡曲《听松》和《寒春风曲》。次日，又录制了琵琶曲《大浪淘沙》《昭君出塞》《龙船》。1950年9月2日第一次为阿炳音乐录音，当年的12月4日他便因病去世。这六首珍贵的录音成为绝响。
贺绿汀曾说：“《二泉映月》这个风雅的名字，其实与音乐是矛盾的。与其说音乐描写了二泉映月的风景，不如说是深刻地抒发了阿炳自己的痛苦身世。”
◎谢娟，《文汇报》编辑。
